家乡的小河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怀旧的人,我知道我是。我怀念以前的东西,旧的东西包括的太多,比如光阴。记得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英文,我记不得里面的内容了,但第一段开头就是long long ago ……我记得当时读这篇英文的时候,我极喜欢读这几句的,轻声读出来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这是个让人遐想的句子。
很久很久以前,我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那里有潺潺的小河流水声,有大片大片的绿色的山丘,有一湾又一湾的池塘,还有池塘上成群的鸭和鹅。我住的屋子在村子的西头,紧邻小河和一湾池塘。
我喜欢赤着脚淌着河水,低着头在石头缝里捉河虾。河虾很聪明,看见水里有动静就会躲到石头底下的。河里的石头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和累积,都生长了些绿绿的石苔的,非常滑也让人有种畏惧感。绿绿的苔毛在水里晃动,周围的东西都变得模糊少了生气。儿时的我尽管恐惧过,但还是玩心太重,手顺势就钻到石头底下,有时会摸出滑滑的泥鳅,当这个长得不讨巧的黑黑的东西在你的手里左右摇摆的时候,从手心里传出的酥痒的腻滑感觉让你有想要甩手的举动。能就此放弃吗,不能,泥鳅是不能用力抓的,不然它那一身保护的粘液就让它逃到的,在失败了多次后,终于找到可是控制它的方法了:用双手捧着迅速地放入玻璃瓶里。
河水清澈见底,也不深,细碎的小颗粒状石头是最常见的河床了,河虾躲在这些石头里的时候多,总是弓着身子一弓一弓的,忽然就跳出了好远。河虾清灰色,在河水里几乎是和水溶为一体,不弯腰仔细在水里寻找时很难发现它们的。当我屏住呼吸,头几乎都低到水面,有时鼻子都会触着河水,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入水里,朝着河虾藏身之处罩去。河虾很警觉,突然就会弓着身子跳了出去,等我的眼睛适应了这个变化,才发现它这么一跳已经离我好远,再想捉着它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因为长年在屋子旁边的河里玩耍,已经对它们的行踪熟悉的差不多了,总是会抓上满满的玻璃瓶子。
池塘里终日游弋着一群群鸭和鹅,我有时很讨厌它们,有人走过,总是嘎嘎叫个不停,就好像是谁踩着它们了一样。也会突然跑过去,扔下一块石头,惊起水花也惊起它们更大更多的叫声。虽然它们并不妨碍我在河里抓鱼抓虾的乐趣,我还是会经常恶作剧一样的捉弄它们。也经常会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看见它们散落的蛋,这是实实在在的惊喜,捧回家会有种胜利的感觉。
池塘里如遇大雨会水位暴涨,从河流的上游会如千军万马一样奔腾而来,对于小小的我来说,这就是我见过的最猛烈的冲击了。大量的河水夹着雨水从河上的石床倾泻而下,也带来了我最大的快乐。上游水库里的鱼也被河水冲了下来,从石床上滚落下来,它们都非常顽强,可能这就是鲤鱼跳龙门吧,它们会顽强地经历一次一次的失败,还是不改初衷地往上游游去,甚至会跳出水面,朝着石床跳过去,这是逆水行舟啊。这也是我捉它们的最好时机,它们体积庞大健硕,往往会在它们跳起来时顺势捉住它们,肥硕的一条大鲤鱼啊,这可比平日里捉的放玻璃瓶玩耍的回家只能喂鸭鹅的小鱼强上好几倍呢。这是填肚皮极佳的美味呢。
最是难忘那和妈妈一起黑夜里呼唤鸭鹅回家的声音,这个声音好似长了翅膀,经常在耳边萦绕。到了掌灯时间了,鸭鹅还没有回家,它们是认得回家的路的,每天到了日落的时候总会自己摇摇摆摆的回家的。如果没有回家,它们就是顺着河流的方向往上走,到水库里去了。我和妈妈就会沿着小河,一路呼唤,一路寻找,那声音犹如呼唤晚归的孩子,情真意切,让我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有种酸酸的东西在心里翻腾。
离开家乡有二十多年了,多次随父母回家,总是要绕到村子西头去看看老宅。屋子还在,只是那条在我印象里一直响声不断的小河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少得可怜的细水流缓缓滑过石床。大片的石床裸露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白光。不远处的池塘少了鸡鸭鹅的伴奏声了无生气,池塘上面漂浮着脏乎乎的说不出名字的一团团的东西。听村子的老人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到城里打工、安家,地里的庄稼都荒废了,谁还会去圈养鸡鸭鹅呢。
记得董桥在《给后花园点灯》里说:不会怀旧的社会注定沉闷、堕落。没有文化乡愁的心注定是一口枯井。我总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以前的很多事。
Long long ago,long long ago………,每每念及到此,总觉得有种情愫直冲眼眶而出,快要掉下来。